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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会之路”上的极限挑战

2020-05-26 14:47:13    来源: 中国自然资源报    作者:王少勇

早就听说西绒点是6个交会点中路途最艰难的一个,我甚至从没敢想要到西绒点去。15年前,国测一大队队员张建华在西绒点遇到大雪,差点没走回来。到西绒点要先过绒布河,再穿过中绒布冰塔林,最后还要爬上高差近400米的陡坡。一旦遇到恶劣天气,路途十分危险。

5月10日早晨,我突然计划去西绒交会点,并准备在点上住一夜。上午11点40分,我和测绘队员席科、周磊,两名向导格桑、扎西,组队出发了。

全程没有路,只有乱石、冰川和陡坡。有些路段甚至要踩着石头尖走,如练梅花桩。有些路段碎石遍布,踩一脚滑一脚,好几次我都险些滑倒。不知爬下多少个山沟,攀上多少个险坡,两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中绒布冰川。

滑下一个深沟,再爬上一个陡坡,就看到我心心念念的冰塔林了。各种形态、或大或小的冰山和冰塔,在阳光下闪耀着蓝色的光芒。冰面之下有汩汩流水注入绒布河,偶尔还能听到冰河开裂的清脆声音。我们在一座座伟大的“艺术品”中穿行,时而踩着冰面,时而踏着石头。很快,一切就不那么好玩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道坡陡约六十几度、类似独木桥的冰棱,两侧是深深的冰洞,我们要徒手爬上去。此时已是下午,冰雪开始融化,我手脚并用,紧紧夹住那道冰棱,慢慢爬了过去。

接下来,终极考验来了。向上望去,一个近乎80度的陡坡,全是松动的石头,几乎望不到尽头。一脚踩不稳,不仅自己很可能滑落,落石还会伤及后边的人。这时,空中开始飘雪了,我们冒雪向上攀爬了100多米。我的体力已近乎透支。格桑指着上面说,“在这儿休息一下,一会儿到了前面的山沟就不能休息了,太危险。”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两座高大的山崖夹着一个窄窄的山沟,山崖上遍布乱石,每一块都有随时掉下来的可能。格桑话音刚落,我就听到轰隆隆的巨响,石头从山崖上落下来,伴随着尘土飞扬。过了不到两分钟,又一阵轰隆隆,又有石头落下。

这时风雪更大了,珠穆朗玛峰被乳白色的云完全笼罩。我心里有些害怕,问格桑,这条沟有多长。他说:“不长,1公里,我们在前面等你们,你们记住,不要在沟里休息!”

进了沟,我发现情况不妙,坡更陡了,碎石更多了。因为冰融化,再加上雪的润滑,这几乎是一个大滑梯,我用手扒、用脚蹬,依然会不时地往下滑。如此一来,体力消耗更大,每往上爬四五下,就要停下来喘一喘。可抬头一望,两边山崖的石头似乎都准备往下落,有几块小石头已从我面前飞过。不行,再累也得上,我又往上爬了几步,终于看见一条绳子,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我突然想起来,采访西绒点队员薛强强时,他跟我提起过这根绳子。他说这绳子由两根60米长的绳子绑在一起组成,绳子上方拴在一块大石头上,而爬到那石头处,就爬出山沟了。

我似乎看到了希望,两手紧抓绳子,双脚用力蹬,努力往上攀爬。突然,两块巨大的石头呼啸着掉落在我和下方不远处的席科之间,好险啊!最后一次滑倒,我躺在地上,除了呼吸没有任何力气,这时的我处于山沟中央,前面仍有很长的路,抬起头,雪打在我的脸上,头顶的山崖在迷雾中“逼视”着我,只要它们愿意,随时都能把我永远留下。

渐渐地我清醒过来,站起身,抓着绳子继续往上爬。我在心里说,再爬5步试试,爬完剧烈地喘了一会儿,又在心里说,再爬5步,就快到大石头了。我说不清是怎么爬上那条沟的,只记得我很幸运,我没放弃,而石头也没落在我身上。

在山沟上面,我放肆地休息了许久。继续攀爬,依然很累,但至少没那么危险了。我又爬升了100多米,依然看不到西绒点。继续爬,我就不信到不了!还是爬5步歇一会儿,又翻过两道山梁,我终于看到两顶帐篷,远远地安扎在山坡下的一片谷地里。我到西绒点了!我挑战了自己的极限!

5600米,这是我住过的海拔最高的地方了。今晚,我只是“体验式入住”,而负责西绒点交会测量的薛强强和程璐,已经来过3次了,并且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但他们似乎从没叫过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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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珠峰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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