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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先行 多措并举——国际滨海湿地保护的做法与经验

2022-01-11 10:13:05    来源: 中国自然资源报    作者:于秀波 张明祥

聚焦滨海湿地保护修复

滨海湿地是连接陆地与海洋生态系统的关键生态交错带,具有特殊的水文、动植物、土壤等生态特征及独特的生态过程,拥有维持生物多样性、固碳释氧、调节气候、净化水质、防御自然灾害等多种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是沿海地区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基础。

据《湿地公约》秘书处于2018年发布的《全球湿地展望》报告,目前滨海湿地仅占全球湿地总面积的7%,20世纪70年代以来,全球40%的滨海湿地已经丧失,特别是滩涂湿地、盐沼湿地、红树林、河口三角洲、海草床和珊瑚礁湿地丧失最为严重。

对此,许多国家采取了一系列滨海湿地保护与修复措施,期待恢复湿地面积、功能,这些做法值得借鉴。

做法

一是遏制滨海湿地丧失。对滨海湿地在内的所有湿地制定严格的保护管理措施,建立湿地面积损失的补偿制度,实现湿地的占补平衡。“无净损失”是美国湿地保护立法理念的精髓,其实质内容是:任何地方的湿地都应该尽可能地受到保护,转换成其他用途的湿地数量必须通过重建或恢复的方式加以补偿,从而保持甚至增加湿地面积。该理念不是简单地将湿地保护起来,而是从宏观上保持湿地的总体数量稳中有升,将湿地保护的重点放在恢复和重建、维护和改良上,充分体现兼顾保护和开发的需求。

另外,加拿大等国也制定了遏制滨海湿地丧失的政策。例如,港口建设占用滨海湿地应以先前恢复的同面积同质量的湿地为前提,否则就需要交纳高额的湿地补偿金。

在我国,2018年7月,国务院印发了《关于加强滨海湿地保护严格管控围填海的通知》。文件要求严控新增围填海造地,加快处理围填海历史遗留问题,加强滨海湿地保护,强化整治修复。

二是将滨海湿地纳入保护地体系。保护地体系包括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和自然公园等,是保护、可持续利用和恢复具有全球意义的生物多样性的关键措施。保护地体系不限于单个保护地的生物多样性保护,而在于从景观尺度保护陆地与海洋景观的生物多样性;也不限于单一部门的保护行动与措施,而在于促进多个部门,包括农业、林业、渔业和旅游等产业部门改变生产和经营方式,实现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主流化。

海洋保护地网络是保护地体系的一个典型案例。例如,英法两国共同制订了英吉利海峡海洋保护地网络计划,该区域共有224个海洋保护地,其中,99个位于英国,118个位于法国,7个位于海峡群岛(2015年)。类似的保护地网络还有苏格兰海洋保护地网络、美国加州海洋保护地网络等,是实现区域海洋与海岸带保护的有效措施。

三是修复退化的滨海湿地。针对滨海湿地集中连片区域的生态退化问题,制订滨海湿地修复计划、实施生态修复工程项目是国际惯常的做法。湿地恢复工程建设要设定具体可行的恢复目标,恢复措施要有针对性。例如,位于北欧的世界自然遗产瓦登海湿地,针对鸻鹬类水鸟缺少高潮位栖息地,开展了滨海湿地修复行动。美国旧金山湾为了给水鸟提供多样化的栖息地,实施了盐场修复工程,针对不同水鸟的生境需求,通过新建潮汐控制工程,调控潮汐等水文条件;通过微地形改造,将原来平整的盐场改造为多样化的水鸟栖息地。在退化湿地修复中,开展翔实的前期调查、跟踪监测和评估非常重要,通过空间可视化的湿地信息集成、分析和评估模型系统,可以为修复工程提供适应性管理建议。

四是实施河口保护修复计划。河口是地球上生产力最高的地区之一,每年产生的有机质数量超过同等面积的森林、草地和农田所产生的有机质。河口及其周边地带拥有许多不同的栖息地类型,也生活着许多适应海洋边缘地带环境的独特动植物群落。河口的保护与修复更为重要。例如,从1987年开始,美国实施国家河口计划,将美国位于大西洋、墨西哥湾和太平洋沿岸的29个河口纳入该计划,每个河口均制订和实施了水质、栖息地、鱼类和野生动物的保护管理计划。经过多年的监测、研究和实践,形成和发展了一系列河口保护和海陆统筹的综合措施。

五是控制外来物种入侵。互花米草为原产于北美东海岸及墨西哥湾的多年生草本植物。20世纪70年代被引种到太平洋沿岸的旧金山湾,并成为入侵物种。

我国也是全球受互花米草危害最严重的国家之一。1985年~2021年间,互花米草呈现持续扩张趋势,36年间从260公顷扩张到61570公顷;北起辽宁、南到海南均有分布。

旧金山湾的研究发现,单次刈割、掩埋、淹水等单一物理方式无法有效清除和控制入侵的互花米草。2006年起,旧金山湾地区使用了新型除草剂灭草烟,效果显著。灭草烟是一种新型广谱除草剂,对于清除入侵的互花米草很有效果。互花米草治理项目前期开展了入侵互花米草在旧金山湾分布范围的系统监测,包括通过分子手段鉴定互花米草基因确定入侵种分布区域,拍照定位录入地理信息系统平台;采取小区域直接人工喷洒和大范围飞机喷洒相结合的方法施用除草剂,同时对水质开展监测;在使用了除草剂的潮滩开展恢复与监测项目,快速恢复本地植物,以确保清除效果。

经验

国际滨海湿地保护与修复行动和做法取得了许多进展,部分国家和地区成效显著,总结这些成功的做法,可归纳为以下几条基本经验。

一是制定综合保护修复规划。退化湿地修复是一个长期过程,不是“一蹴而就”就能实现的,往往需要5年、10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不懈努力。1990年,美国颁布《滨海湿地计划、保护与恢复法》(又称布鲁克斯法),设立了综合、大规模、长期的滨海湿地恢复联邦项目,恢复并保护美国尤其是路易斯安那州日益丧失的滨海湿地。

2020年8月,中国自然资源部、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印发了《红树林保护修复专项行动计划(2020-2025年)》,到2025年,营造和修复红树林面积18800公顷,其中营造红树林9050公顷,修复现有红树林9750公顷。

二是灵活运用经济手段。例如,美国建立了湿地缓解银行作为湿地“净零损失”政策的经济手段。湿地缓解银行在运行方式上同货币银行非常相似,但缓解银行是用湿地面积来量化“存款”和“借款”的。美国成立了许多公营和私营湿地缓解银行,据研究,平均每家缓解银行的湿地面积约70公顷,湿地缓解的资金量达到13亿~22亿美元,湿地缓解补偿的湿地面积1万公顷,是当年湿地丧失面积的1.3倍(以2008年为例)。运用该经济手段,不仅遏制了湿地净损失,而且为湿地修复筹措了资金。

三是跟踪监测与评估。通过生态系统监测可以随时了解滨海湿地生态系统的变化,帮助项目合作伙伴甄别所发生的变化及可能存在的问题,评估保护与恢复工作所取得的成效。湿地保护管理、栖息地恢复大多以长期、翔实的本底调查和基于管理需求的科研监测为基础,如在旧金山湾的互花米草治理项目中,总经费的很大一部分用于科研和监测项目投入,所开展的保护管理、湿地恢复工程有着坚实的科研基础,具有很强的针对性。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在华盛顿州滨海湿地恢复工作规划前开展充分的科学调查研究,基于河流、滨海湿地、海洋之间水文作用制定可行的工程措施恢复湿地水文联系。

四是利益相关方参与。成功解决利益相关方之间的平衡问题,是滨海湿地管理工作取得进展的重要基石。在明确各个利益相关方不同诉求的基础上,以保护湿地为前提,满足不同利益相关方的诉求,达到利益相关方之间平衡的最大化。最主要的步骤是争取利益相关者的支持和合作,将规划的湿地恢复目标蕴含的各方利益凝练用以争取利益相关方的支持。例如,美国在滨海湿地与水鸟保护方面,建立了保护联盟的模式。保护联盟是由一些基于共同保护目标、自我发展的政府机构、非政府组织和私人等组成的保护鸟类或其他物种及其栖息地的联盟。保护联盟建立了有效的利益相关方合作机制。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国可以借鉴国际滨海湿地保护的成功做法和经验,综合运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在水鸟等生物多样性保护、河口保护与修复、外来物种入侵防控、蓝色碳汇增汇、应对全球变化等领域开展滨海湿地的保护与修复,促进我国沿海地区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2021年12月24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湿地保护法》明确规定:“国务院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和沿海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滨海湿地的管理和保护,严格管控围填滨海湿地。经依法批准的项目,应当同步实施生态保护修复,减轻对滨海湿地生态功能的不利影响。”

(作者单位: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北京林业大学生态与自然保护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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