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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打好自贸港的资源“底牌”

2020-07-06 10:22:29    来源: 中国自然资源报    作者:尹建军 朱春龙

6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总体方案》,标志着这一重大国家战略进入全面实施阶段。从2018年4月13日海南全岛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启幕到成为自由贸易港,两年来海南省立足改革、服务和管控,在自然资源制度创新、优化营商环境、生态保护和修复等方面大胆试、自主改,一步一个脚印为全国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先进经验。天之涯、海之角,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高水平自由贸易港正逐渐展现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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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将创新港口管理体制机制,打造国际航运枢纽,推动港口、产业、城市融合发展。图为海口湾俯瞰。 本报记者 尹建军 摄

11个重点园区同步挂牌、35个重点项目集中签约、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投资者来电洽谈咨询……一个月以来,琼州大地处处激荡着投资建设的大潮,政策“富矿”“海南速度”聚焦了世人的目光。

6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总体方案》,标志着这一重大国家战略进入全面实施阶段。方案明确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实施范围为海南岛全岛,到2025年将初步建立以贸易自由便利和投资自由便利为重点的自由贸易港政策制度体系,到2035年成为我国开放型经济新高地,到本世纪中叶全面建成具有较强国际影响力的高水平自由贸易港。

时间回到两年前。2018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出席庆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大会时宣布,支持海南全岛建设自由贸易试验区,支持海南逐步探索、稳步推进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建设,分步骤、分阶段建立自由贸易港政策和制度体系。两年来,海南省立足“改革”“服务”“管控”,进一步解放思想,大胆试、大胆闯、自主改,在自然资源制度创新、优化营商环境、生态保护和修复等方面开展了一系列探索,为全国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先进经验,也为“自贸区”向“自贸港”的跨越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在《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总体方案》颁布满月之际,记者深入各地走访,探寻这些年来这个东方新大港一步步的成长之路。

1 立足“改革”

强化制度集成创新,让全岛资源利用效益最大化

“把制度集成创新摆在突出位置”是中央对海南自贸港建设提出的要求,也是海南自贸港建设的方向和根本遵循。记者了解到,在制度集成创新的“试验田”里,海南坚持“全省一盘棋、全岛同城化”推动区域和城乡协调发展,把全岛作为一个大城市、大景区规划、建设和管理,通过建立健全更加有效的区域、城乡协调发展新机制,实现全岛资源利用效益最大化。

“多规合一”无疑是“试验田”里的一抹亮色。“在推动自贸港建设的两年里,海南省坚持规划引领,不断强化‘多规合一’的制度集成创新。”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厅长丁式江介绍。

海南省一方面在全省高标准高质量推进省和市县国土空间规划编制,调整优化全省耕地、永久基本农田、林地、建设用地布局,优化国土空间开发保护格局,推进城镇开发边界控制性详细规划编制,完成自贸港重点园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另一方面,在全国率先开展村庄规划立法,因地制宜推进“多规合一”实用性村庄规划编制,以“逢建必报”推动农村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同时,健全各类空间规划联动传导机制,完善“多规合一”信息综合管理平台,为全岛规划实施和监管提供有力支撑,确保一张蓝图干到底。

中国南海研究院院长吴士存指出,海南自贸港承载探索城乡协调发展、生态和经济效益兼顾的重任,广大农村也被纳入自贸港的建设范围,这是其他国际自贸港无法比拟的。事实上,这些年来通过土地制度集成创新,让广大农村享受政策红利,让村民过上向往的生活,一直是海南的努力重点。

“在家门口既能挣钱还能照顾两个上学的孩子,感谢党的好政策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海南省农村“三块地”改革试点文昌市昌洒镇白土村的村民邢福剑,一边忙着为游客煮咖啡一边接受了记者采访,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邢福剑所在的白土村依托农村土地征收制度改革,获得192亩征地安置留用地,在村党组织的指导下用于发展壮大村集体经济,村民的腰包也随着鼓了起来。

“三块地”改革为文昌市农村村民带来的好处不断显现。记者调查了解到,龙楼镇好圣村的好圣航天共享农庄,利用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政策,发展航天太空民宿、航天餐饮等多种业态,带动周边村民转型吃上了“旅游饭”,该村还被评为海南省首批“五星级美丽乡村”。潭牛镇大庙村通过农村宅基地制度改革和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推进美丽乡村建设,闲置农房打造成的琼北特色民宿“鹿饮溪”,获得法国“双面神”等三个国际大奖,吸引众多国内外游客前来参观体验。截至7月2日,文昌市直接入市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30宗,面积共计224.1亩,成交总价为1.59亿元,村集体及农民直接获得收益达1.27亿元,取得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果。

海南省在总结文昌市试点经验的基础上,进一步在全省范围铺开农村“三块地”改革,将农村土地制度改革拓展到垦区和小城镇,创新小城镇和垦区用地新模式,允许以土地出让、出租、作价出资等方式用于垦区和小城镇项目建设,建立健全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推进垦区和城乡协调一体化发展。

琼海市博鳌镇的留客村,正是琼海市近期引进社会资本着力新建的一批精品美丽乡村之一。它以传统村落为载体,以侨乡文化、万泉河文化等为内核,打造“侨乡第一村”旅游品牌。记者看到,一期工程蔡家大院、流马古渡、滨河景观带等项目已进入收尾阶段,村庄正告别旧貌迎来华丽蝶变。

“土地制度的集成创新,有效盘活了乡村闲置资产,激发了乡村发展新动能。”海南省委自贸试验区(自由贸易港)工作委员会办公室相关负责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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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东寨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我国建立的第一个红树林湿地自然保护区,素有“鸟类天堂”的美称,栖息的鸟类有194种。 本报记者 尹建军 摄

2 立足“服务”

提高审批效率、持续优化营商环境,保障有“地”放矢

“项目涉及多种土地性质,审批程序多、耗时长,而且容易引发土地征收矛盾,极大影响落地效率。”这是不少到海南投资人的共同体会。土地是项目建设的首要需求,也是营商环境的“硬件”配置。如何保障有“地”放矢,让优质项目稳稳落户自贸港?海南省创新供地用地政策,把推行“只征不转、不征不转”“标准地”“点状用地”等制度,作为提高审批效率、持续优化营商环境的突破口。

“我们在节约用地上下功夫,按照‘占多少、转多少、供多少’的原则进行点状规划、点状报批和点状供地,保障零星分散的项目用地需求。”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总工程师王雪皓介绍道,为打通项目审批“中梗阻”,海南省在全国率先建立用海、用林、用地统一归口审批机制,全面推行“多审合一、多验(测)合一”改革。以“多规合一”为基础,在重点园区推进极简审批,将审批效率提高80%以上,将农转用和土地征收审批等23项重要的用地用海审批事权下放至海口市、三亚市和洋浦经济开发区。在部分自贸港重点产业园区创新实施以“区域评估+对赌协议+极简审批”为核心的“标准地”出让制度,确保将最好的土地交给优质项目。

记者了解到,海南在创新国土空间规划实施管理制度体系,保障自贸港建设用地需求、提升国土空间开发保护质量和效益、提高建设项目审批效率等方面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去年7月以来,通过下放规划调整审批权限,海南省已为15个项目办理规划调整手续,其中市县审批占比达66.7%,审批时限平均减少了1个月时间。在推进国土空间用途审批制度改革中,合并办理建设用地预审和选址意见书73宗,面积5492亩;合并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和建设用地批准书44宗,面积2114亩,行政审批效率提高80%。

如今,越来越多的项目享受改革红利,搭上了落地的“超常规快车”。

在海南省中部山区的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通过采取“不征不转”方式,高效保障298个农村分散式污水处理示范项目落地,用地总面积45亩,涉及303个自然村,受益人口2.2万人。“每个项目的用地面积一律控制在100平方米以内,项目占用的土地,用地单位只有使用权,所有权仍归村集体所有。”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副局长吴钟茂介绍。

“通过实行‘只征不转’和‘不征不转’方式推动项目实施,在简化项目审批程序、提高项目落地效率的同时,节约了建设用地指标。道路防护绿地、公园绿地等生态绿化用地不占用建设用地规模和年度土地利用计划指标,保障了其他重大基础设施、重点产业项目用地,有利于提升全省土地利用的精细化管理水平。”王雪皓说。

为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做好土地等生产要素保障,降低企业投资成本,海南省明确,对重点产业园区的主导产业项目地价按现行基准地价的60%确定。琼中县有三个大项目便受益于此。该县通过招商引资引进的森中生物科技项目、五指山茶业项目和中部集运物流项目,用地面积分别为96.23亩、60亩、50亩,土地用途均为工业用地。根据政策,琼中县按评估价总价的60%确定项目用地的出让挂牌底价,最终成交价款共计2586万元,企业取得土地的成本降低了122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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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省将全面实施“互联网+不动产登记”,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图为三亚市不动产登记便民服务点工作人员为企业提供咨询。本报记者 尹建军 摄

3 立足“管控”

严守生态保护红线,有序推进生态修复工作高质量发展

得天独厚的生态环境是海南发展的最大优势和生命线。6月11日,中国共产党海南省第七届委员会第八次全体会议通过“关于贯彻落实《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总体方案》的决定”,要求推进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建设,确保海南生态环境只能更好、不能变差。

作为岛屿省份,海南省生态系统和环境资源敏感脆弱,要走可持续发展之路,落实中央对海南的要求,满足人民对青山绿水的殷切期待,推进生态环境治理、加强生态保护和修复是必由之路。

记者调查了解到,近年来,海南省通过组织海口市、陵水县、乐东县申报国家“蓝色海湾”整治行动项目,降低了陆源污染和用海活动对海湾生态系统的压力,海湾整体生态环境质量持续向好,海湾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得以进一步完善。

新村潟湖、黎安潟湖是我国为数不多的海岸潟湖,宛如陵水县的“双眸”。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由于不合理利用水域资源,新村潟湖的水质下降,岸线被侵蚀,陷入生态退化的困境。2016年,陵水县成功申报了国家“蓝色海湾”整治行动项目,对新村潟湖和黎安潟湖进行系统治理,通过补种红树林2009亩,对岸滩和海上垃圾进行收集清理,拆除部分水上构筑物,有效地改善了潟湖的生态环境。南湾猴岛脚下的新村镇南湾村成了受益村庄。“环境好了,白鹭等野生鸟类多了,吸引了许多游客和摄影爱好者前来。”南湾村党支部书记许明新告诉记者。

在海南省西部的儋州市峨蔓镇,曾因围塘养虾导致千亩潟湖湿地变成千亩虾塘。按照中央环保督察组和国家海洋督察组反馈意见,儋州市委市政府全力恢复潟湖原貌,拆除新盈农场违规虾塘2000多亩,近海渔业资源明显好转。

守护好自贸港绿水青山,海南认识到山水林田湖草海是生命共同体,水稻田也是生态湿地和美景,保护耕地和生态建设并非此消彼长,而是相辅相成。

在耕地保护方面,《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总体方案》提出,授权海南在不突破海南省国土空间规划明确的生态保护红线、永久基本农田面积、耕地和林地保有量、建设用地总规模等重要指标并确保质量不降低的前提下,按照国家规定的条件,对全省耕地、永久基本农田、林地、建设用地布局调整进行审批并纳入海南省和市县国土空间规划。

如何接得住、管得住?“要抓住占、调、补几个关键环节。”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副厅长贾文涛认为,一是严控“占”,特别是占永久基本农田,要严格控制、科学论证,做到能不占就不占,能少占就不多占,能占差的就不占好的。二是规范“调”,占用永久基本农田,调整的要补划好,确保补划的永久基本农田数量不减少,质量不降低,更加集中连片和布局更加稳定。三是严格“补”,按照占一补一、占优补优要求,确保做到有政策引导、有规划统筹、有标准规范、有规则控制、有资金保障、有数据支持、有监管手段、有专家支撑的“八有”耕地占补平衡新机制。

记者采访时获悉,海南省已划定永久基本农田910.49万亩,在保护好耕地方面下了不少功夫。一是为保障省重点基础设施和重点园区产业项目用地,加快推进海南自贸港建设,下发《关于实施补充耕地省级统筹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分类实施建设项目补充耕地省级统筹,夯实耕地保护和占补平衡的国土空间规划基础,强化补充耕地、旱地提质改造计划管理和考核,实行补充耕地指标交易价格管控制度,并决定对部分占用耕地建设项目实施补充耕地省级统筹制度。二是在全国率先出台新增耕地调查认定技术规范, 进一步严格规范新增耕地管理,确保新增耕地数量真实、质量可靠。三是为加强全省国土空间生态修复和耕地保护技术支撑,建成国土空间生态修复和耕地保护专家库并投入运行。

“海南自贸港建设对我们来说是机遇也是挑战。” 丁式江表示,全省自然资源和规划系统要坚持新发展理念,严守生态保护红线,按照“全省一盘棋、全岛同城化”要求,抓好重点生态保护修复重大工程、全域土地综合整治、矿山生态修复、海洋生态保护修复工作,有序推进自然资源生态修复工作高质量发展,以钉钉子的精神确保干一件成一件,在高质量高标准建设海南自贸港中扛起自然资源和规划部门的责任与担当。

延伸阅读

目前全世界有130多个自由贸易港和2000多个与自由贸易港的内涵和功能相似的自由经济区域。其中,新加坡、迪拜是高度开放的自由贸易港的代表,在土地资源要素的有效管理利用方面各具特色。

新加坡港:在土地市场方面,允许土地出让后自由转让、买卖和租赁,但使用权年限不变。使用权期满,政府无偿收回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在用途管制方面,规定变更土地用途或使用率时需支付土地溢价,并以开发费为依据进行计算。在土地供后监管方面,对入驻的企业一般满3年进行一次评估,重点考核其土地容积率、投资、增加值、运营业绩等,达不到要求的企业将被清退出园。在综合手段方面,通过调高租金、到期不再续租等手段,引导一些不符合产业政策的工业项目转移出去。

迪拜港:采取“只租不售”和“可租可售”土地管理政策。只租不售,出租土地可建厂房或仓库,土地租赁年限15年~50年,允许续签。租赁期间,企业可申请分租场地,撤离时原厂房等地上设施或招租或拍卖。同时,建立淘汰机制,租赁企业不能达到港口年货运量要求将被停止租约。可租可售,租售价格由企业与管理机构商定,自贸港提供基础设施配套,提供可售可租土地的多种类型,出让地块达到“五通一平”条件。入驻企业不可经营住宅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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